第一次站在五星街路口的时候，我手心全是汗。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潮湿的柏油路，发出闷闷的声响。对面鱼峰山的轮廓隐在薄雾里，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。柳州这座工业重镇，白天满街都是钢筋水泥的硬朗，可一到夜晚，霓虹灯在螺蛳粉摊的热气里亮起来，又软得不像话。
新来第一天，连电梯都不会按
我是从一个小县城来的，连高铁站都只见过两次。在柳州站下车后，跟着导航走了半小时，才找到五星街夜市附近那家KTV。门口迎宾的小哥穿得笔挺，问我找谁。我说是来面试的，他笑了，指了指旁边的电梯：“上去，三楼，找阿姐。”我低头看自己那双磨了边的帆布鞋，突然有点想转身回去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走廊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，不浓，像茉莉混着柚子。我站在308室门口，听见里面有人在笑，声音脆脆的。深呼吸三次，才抬手敲门。开门的是个短发姑娘，叫小鹿，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这里干了两年。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递给我一杯水：“别紧张，第一天都这样。我当初连高跟鞋都不会穿，摔了一跤还被客人笑。”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，像柳侯公园里那条小石桥下的水波。
阿姐的烟和螺蛳粉的夜
面试我的阿姐姓陈，四十出头，抽烟的样子很有气势。她没问我学历，也没看简历，就聊了聊柳州哪儿好玩。我说我喜欢吃螺蛳粉，她笑了：“那好，以后下班带你去吃鸭脚煲。”后来我才知道，她说的“下班”常常是凌晨两三点。那天晚上，我被安排跟着小鹿熟悉流程。她教我认酒单、记包厢号、怎么跟客人自然聊天。说实话那会儿我也挺慌的，记了三遍才分清“蓝带”和“黑牌”的区别。小鹿拍拍我肩膀：“没事，第一个月谁不是这样？你只要记住，别急着推销，先听客人要什么。”
晚上十点多，我站在包厢外面，听见里面有人点了一首老歌，旋律很慢。门开了一条缝，透出暖黄的灯光和笑声。我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，酒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小鹿从我身后探过头来：“第一次？进去就好，没人会吃了你。”我推门进去，沙发上坐着两男一女，正在聊柳州的房价。我放下酒的时候，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又继续聊天了。那瞬间我突然觉得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凌晨一点下班，阿姐真的带我们去吃了鸭脚煲。摊子在五星街夜市尽头，老板是个胖大叔，看见阿姐就喊：“老样子？”阿姐点头。鸭脚煲端上来的时候，热气扑了一脸，酸笋的味道混着辣椒的香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小鹿嗦了一口粉，含糊地说：“以后你就知道了，柳州夜场的活儿，说累也累，但有人带着，就还好。”我低头喝汤，汤很烫，烫得鼻子有点酸。
从手足无措到站稳脚跟
干了半个月后，我学会了看眼色，也学会了在包厢里自然地倒酒、递纸巾、偶尔接一两句玩笑话。有次一个客人问我从哪里来，我说是县城来的，他说：“柳州这地方，来了就不想走。”我笑了笑，心里想，是啊，至少比我想象中好太多。这里的人不装，阿姐虽然凶，但护犊子；小鹿虽然爱笑，但教我的全是真本事。
现在偶尔路过鱼峰山，我还是会想起第一天站在五星街路口的自己。那时候觉得全世界都在看我，其实根本没人注意。夜场这行，说白了就是一份工作，有人喝酒，有人唱歌，有人赚钱。而我，只是刚好在这里学会了怎么站着，怎么笑着，怎么把一杯酒稳稳地端到别人面前。
如果你也刚来柳州，或者正犹豫要不要试试，别怕。阿姐说了，正规直招，无押金，日结，包食宿。第一天可能会手足无措，但第二天就不一样了。这里的夜很长，但总有人陪你熬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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